秀山网讯 今年春耕,秀山县万亩优质粮油示范基地所在地附近的清溪场街道沙坝村,村民张云清找到了余红帮忙。她家有四亩田地,年轻人常年外出务工,农时不等人。“余红,这两天得空不?帮我犁下田喽。”
余红掏出手机查看天气:“这两天都是雨嘞!星期四是多云,那天要得不?”
“要得,你说了算!”
如今在沙坝村,何时下田、怎么耕种,越来越多乡亲会对余红说一句“你说了算”。他是秀山县耕收农机服务专业合作社的负责人,也是村民眼中的“田管家”。这个合作社配备了农耕机、植保无人机、烘干机等各类农机,全面覆盖农业种植各环节,为当地春耕生产提供全方位支持。
往上数,父亲“老余”余能波牵着水牛下田;往下看,侄儿“小余”余鹏操控无人机掠过稻田——祖孙三代,三代农具农机,三种截然不同的耕作农技,余家与土地、农具农机的不解之缘,背后是中国农业从人力到机械、从机械到智能的壮阔转型之路。
2013年:水牛下岗,微耕机登场
“第一次听见柴油机响彻山坳!”
沙坝村地处武陵山深处,曾经大批青壮年外出务工,不少土地撂荒。2010年,余红的父亲余能波将村里部分撂荒地低价流转过来,连同自家耕地,凑足50亩,主要种水稻、玉米、油菜等农作物。
那时犁田,全靠家里两头水牛。“一头自己用来耕作,另一头需要雇人帮忙使唤,一天工钱50块,还得管三顿饭。”余能波回忆,从犁地到插秧收尾,前后要忙活近一个月。
刚赶集回来的余能波
变化始于2013年。那时家里承包的土地已近百亩,继续依靠“水牛+人工”的种植模式有些力不从心。在县农业农村委宣传推广下,余能波买回两台微耕机。“突突突”的柴油机声,第一次响亮地回荡在清溪坝子上。两台机器一天能犁六七亩地,半个月就把活干完了。人力省了,效率高了,余能波心里踏实了——那是机械化带来的最初惊喜。
随着承包土地不断增加,两台微耕机也渐渐跟不上耕种需求。每到农忙时节,有限的作业效率不仅拖慢进度,还容易耽误农时。2015年,余能波在政策支持下,添置了大型农耕机、收割机。大型农机作业效率更高,翻耕、整地一气呵成,既节省了人力与时间,也让规模化种植、收割更加轻松高效,彻底告别了以往人工劳作的繁重,真正实现了机械化耕种。
2018年:天上飞的来了
“我们也能‘耕、种、防、收’一条龙作业了!”
2017年,余能波承包的土地已达300多亩。随着年纪渐长,他便将耕种的重任连同那一串农机钥匙,交到了儿子余红手中。他说:“农机是好,但要把它用熟、用精,田地不哄人。”
余红接过担子,也接过了父亲对土地的热爱和对农机的敬畏。他的心中还萌生了新的思路:打造“农机王国”。
然而起初并不顺利。
“当时有村民找我开机器帮忙犁田,我头一天犁完,第二天他们插完秧就跟我说,我犁的田深的深、浅的浅,搞得我怪不好意思嘞。”从那以后,他白天练操作,晚上看说明书,硬是把每台机器的“脾气”都摸得透透的:“操作农机看似简单,可真要把田耕好、耕细,只能沉下心来苦练功夫。”
正在驾驶农机犁地的余红
在不断精进农机操作技术的同时,余红也在逐步完善合作社的农机装备。“接手合作社时,社里已有一台农耕机、一台收割机和四台手扶式插秧机。”为确保粮食收获后能够颗粒归仓,余红接手后又添置了一台粮食烘干机。他感慨道:“从前父亲种地的辛劳,我一直看在眼里。如今有了大型农机设备,再回想当年父亲耕作的日子,我更加坚信,农民的出路就在机械化。”
2018年,合作社里迎来了能“飞天”的新成员——大疆T10植保无人机,“我们的合作社也可以实现‘耕、种、防、收’全流程机械化了,种植效率大大提高。”
随着高标准农田的建设,合作社承包的土地扩展到近600亩。那也是中国农机补贴政策持续发力、现代农业装备普及进入快车道的几年。余红先后又添置了T25、T60植保无人机、乘坐式插秧机、播种机等多款设备。靠着日渐齐全的农机设备,余红也开始为周边乡亲提供农机服务。谁家耕地、插秧、收割缺人手,他都开着机器上门帮忙,既省时又省力。
“现在服务范围可以覆盖我们沙坝村1000多亩土地,加上周边乡镇,如今每年的服务面积近2000亩,我侄儿兼徒弟余鹏,就经常去周边乡镇服务。”余红说。很多人不再自己买农机,而是选择购买服务——一种基于机械化、依托专业合作社的农业社会化服务体系,在武陵山区悄然生根。
2026年:田埂出现在屏幕上
“农业可以很潮,流量也能用来帮种地!”
侄儿小余的加入,是在2024年。那一年,余鹏大学毕业,没有像多数同龄人那样留在城市发展,而是回到家乡扎根农业。
“2018年,我第一次看叔叔飞无人机,那时候心里就一个感受:有点意思!”几十斤的设备说飞就飞,让余鹏真切感受到了现代农业技术的魅力。
“都说00后学起来快,但我感觉是上手容易、精通难。”余鹏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。在他看来,每块田都有自己的“脾气”,犁田、飞防等作业,都要结合天气、地势、作物长势等实际情况灵活调整。“这几年我遇到过几次农机陷车、飞防不到位等情况,我也在认真总结,积累经验,尽量避免类似情况再次发生。”
几年下来,余鹏熟练掌握了农耕机、收割机等多款大型农机驾驶技术,植保无人机操作也得心应手,俨然成为农机技术“多面手”。
余红和余鹏正在进行飞防作业
如今,除了做好合作社的日常工作,余鹏还奔走在各个乡镇,为有需要的村民上门服务。“每年三四月是我最忙的时候,接下来这一周,行程都已经排得满满当当。”
看着肯吃苦愿耕种的小余,作为叔叔更作为“大余”的余红很是欣慰:“娃儿都那么上进,我也要学习好新的种植技术,不能被比下去喽。”
暗暗较劲的,还有小余。“我的想法,要比满满(叔叔)‘潮’点,你看这些就是我平时飞防的时候拍的。”余鹏拿出手机展示自己拍摄的短片,“我马上要通过短视频平台宣传我们合作社,给大家做好更专业的农机服务。”
50后老余牛耕手种,80后大余农机革新,00后小余智慧赋能,余家三代人的耕作史,恰是中国农业现代化进程的微观缩影——爷爷那一代,农业更多靠的是体力与经验;父亲那一代,靠的是政策与机械;而到了孙子这一代,靠的是数据、智能与连接。
如今的沙坝村,清晨的薄雾中,依然能看见“大余”余红驾驶农机驶向田野;午后阳光里,“小余”余鹏操控的无人机正掠过绿油油的稻浪;而“老余”余能波偶尔还会走到田边,伸手捻一把土,点点头说:“这地,越来越熟了。”
如今的清溪场街道,坐拥渝东南最大的万亩优质粮油示范基地,年产水稻1.5万吨、油菜0.39万吨,每年带动农民增收3000余万元,为武陵山区蹚出了一条粮油产业高质量发展新路径。
三代人,一场没有终点的“农机升级战”。他们手中的工具变了,脚下的田地变了,但让每一寸土地产出更多粮食的初心,从未改变。农机不断升级,农业不断变革,唯一不变的,是他们对土地的眷恋、对丰收的执着。
这不仅是余家三代的故事,也是中国亿万农民在时代大潮中,接力书写的关于土地、耕耘、丰收与未来的共同篇章。
(融媒体中心记者 范云梦 付冲 陈瑞 吴依林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