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王恒珍 1

龙凤战斗，发生在 1950 年 9 月 4 日，是秀山县人民政府从龙潭打回来 后，开展全面剿匪中一场关键性的战斗。它粉碎了“秀山人民自卫军”总司 令李琛和副总司令杨卓之精心策划的大反扑，打破了他们妄图再次占领秀 山县城的迷梦，有效地保卫和巩固了人民政权，在秀山人民革命斗争史上谱 写了光辉的一页。

这场战斗的战线比较长，从龙凤马鞍山主阵地，经清溪、贵图至官庄、红 岩一线，约有 50 华里。既属产粮富庶区域，又是县城的屏障地带，战线的西 头，还是秀山通往甘龙、沿河等地的咽喉要道。从敌人对战线的这一摆布， 其险恶用心不言自明。

再从敌人的兵力组合上，更显示了这场战斗的全面性质。从 2 月下旬以 来，经过我军近半年的追剿和驻剿，县境内各路反动武装遭到多次打击，原来 的组织系统—以杨卓之为司令的“川黔湘鄂民众自卫军”第八纵队，已被打 乱。8 月 5 日，李琛、杨卓之去贵州出席“沿婺会议”加入陈铨重新组合并自称 代总司令的“川黔湘鄂人民自卫军”总司令部，联络上黔东北各路反动武装头 领杨通贤、蔡世康、彭景仁、陈友瑞等之后，认为有了新的靠山，于 20 日回甘 龙口板拍山，召集秀山各路头领策划。组建“秀山人民自卫军”总司令部，李琛自任总司令，杨卓之、简国安、陈友瑞（松桃县人）任副总司令，熊子云任参 谋长兼“秀东”总指挥官，简瑞丰、杨奠川、陈光佩分别担任秀南、秀西、秀北总 指挥官。陆续裹胁人枪 4 千以上，有恃无恐地向我进行全面反扑。

战斗打响前，敌我双方都作了紧急部署。敌方李琛、杨卓之同贵州投诚 后又叛变的 327 师师长彭景仁、328 师师长蔡世康及松桃反动武装头领陈友瑞、高竹梅等一伙，陆续在马鞍山主战场集结 1500 多人枪，包括机枪 19 挺， 六○炮两门。并把指挥部设在马鞍山南端的佛山。李琛、蔡世康、彭景仁都 在佛山吴应群家里坐镇指挥。杨卓之则以督促杨奠川打头阵为名，单独驻扎佛山指挥部西侧的黄泥堰。其兵力分布：沿马鞍山以南龙塘坡、大环路一 线的主攻阵地上，由前线总指挥刘正清率部千人待命，马鞍山西侧正面战场 由杨卓之的心腹干将，新任“秀山人民自卫军”西路总指挥杨奠川带领 200 多亡命徒打主攻，马鞍山北侧的客寨坡，由“人民自卫军”副总司令陈友瑞， 率本部 200 多人枪打接应。这就从南、北、西三面对我龙凤据点守军形成三面包围的态势。离马鞍山主战场约 15 华里的清溪栏杆洞，由“秀山人民自卫军”的另一副总司令简国安，率领 300 多人枪窥视我清溪场，妄图截断县 城的支援，对我龙凤据点驻军构成腹背受敌的威胁。敌参谋长、“秀山人民 自卫军”东路总指挥熊子云，带领匪徒埋伏在秀城东面官庄、红岩等地，同率 部潜伏在贵图附近的“秀山人民自卫军”北路总指挥陈光佩相配合，伺机攻 取县城，以此来打乱我全盘作战计划。在龙池、妙泉沿川湘公路一线，又由 反动头目石维涛率部埋伏，阻击可能来自酉阳龙潭的援兵，并捣毁电话线 路，截断我与外界的通讯联络。

而我剿匪指挥部，根据准确的情报，对敌人这一险恶阴谋，早已洞若观 火，军分区政委梁歧山也亲临秀山督战。实行外松内紧，表面上若无其事， 以麻痹敌人，实则有针对性地对兵力和战略战术作了周密部署，仅龙凤主阵 地就集中了第一第二两个营的兵力。我以一营教导员、营党委书记的名义， 奉命与二营营长李有才，一起具体指挥这场战斗。把两个营的大部兵力摆 到马鞍山一带后，另作三路分遣：一营二连驻扎贵图，预防北路匪徒偷袭县 城，二营教导员郭福率一个排驻守清溪，与区长刘凤翔带领的区中队并肩战斗，阻击南路匪徒的窜犯，保护区公所的安全，二营四连连长张明惠，率一个 排埋伏客寨桥头，监视平江河对岸客寨坡陈友瑞部的行动。一切就绪之后 便“引蛇出洞”。

9 月 2 日，我首先派一个排，以组织群众去马鞍山西侧后方田坝抢收稻 谷为名，进行火力侦察。在与土匪枪战中牺牲了一名战士，但摸清了敌人的 火力点。

9 月 3 日，我再次调整进攻的策略后，又派人与龙凤乡政府联系组织数 百群众，鞭炮连天安葬烈士，显示军民团结的声威。这天深夜，突然接到剿 匪指挥部电话，传达军分区政委梁歧山的命令，要我奔袭回星哨，夹击陈光 佩。我立即带领一营一连和营侦察排以及机枪班，火速冒雨出发，过客寨 桥、司城街，经美沙乡龙脑上平阳盖，直抵回星哨设伏等候敌人。不久，便见 陈光佩带着妄图偷袭县城的匪徒，被我驻守贵图的二连击毙 19 人后狼狈窜 回。进入我伏击圈后，一声令下，打得敌人溃不成军，拼命逃回溶溪老巢。 这时已是 9 月 4 日拂晓，龙凤、清溪方向的枪声很紧，预感战斗激烈。打跑了 陈光佩，留下二连继续加强贵图防范后，便令其余部队跑步增援清溪、龙凤。 当我在深夜奉命奔袭陈光佩的同时，马鞍山主阵地指挥、二营营长李有才（老红军、大别山抗日英雄），根据多年作战经验，料到敌人将很快向我发起 进攻，立刻再次调整兵力部署：以一个排埋伏于龙凤北侧平江河南岸孔家 院、千丘田一线，另一个排在马鞍山东侧黄泥坡、营盘董、龙凤场街背后等地，各分驻一个班，各配备一挺重机枪，还把两门八二炮和两门六○炮，分别架在马鞍山脚和龙凤场头，对准大环路二线敌人主力，再以一个排负责正面攻击马鞍山。其余兵力为机动队伍。各处兵力在拂晓前全部进入阵地后， 李营长便实施先发制人，带领一个排，冲过马鞍山，抢先占领马鞍山前卫阵 地木鱼堡。等到敌人西路总指挥杨奠川带着 200 多亡命徒进入我射程时， 乘其不备，突然一阵猛烈扫射，倾刻击毙敌分队长杨玉坤等３人，伤敌中队 长杨德宣以下 10 多人，打得敌人钻的钻山，扑的扑河。正逢洪水暴涨，没遭 打死的又被淹死了２个。一举打退了敌人的正面进攻，部队士气高涨，李营 长又抓准这个时机，迅速折回马鞍山，指挥各处伏兵转守为攻，向龙塘坡、大环路一线之敌主阵地猛打猛冲。在重机枪、大炮轰击的掩护下，排长栾进岗 率领一班战士，朝龙塘坡上敌人固守的营盘疾进。栾排长在靠近营盘时不 幸中弹牺牲后，副排长带领战士继续冲击，终于在打死打伤 10 多个敌人后， 占领了营盘阵地。在此同时，另一支解放军也攻下了敌人凭险据守的干水 源、烂水源两个阵地，使战斗迅速向敌前沿指挥所推进。而敌人见我已展开 全面进攻，也疯狂地向我发起反击，在杨柳塘、大环路、白鹤岭、观音山一线，居高临下，用六○炮向我打来，机枪也直射我龙凤碉堡上，战斗空前激烈。

为了阻止敌人扑下山来，我军以炮对炮，集中猛轰敌人指挥所。在打得满山硝烟弥漫，敌人难以抬头的情况下，我干水源阵地指战员，机智地把军帽笼 在包谷地里的豇豆栈上，以假乱真，吸住敌人的火力后迂回靠近敌人杨柳塘 机枪阵地下面，一跃而起，打死敌人的机枪射手，占领阵地，控制了白鹤岭敌 指挥所左侧，我烂水源的解放军也逐步从另一面逼近指挥所右侧。敌据守 观音山阵地的高竹梅部，见我军集中攻打他们的白鹤岭指挥所，妄图乘我不 备，偷袭我龙凤场据点，使我腹背受敌，为其指挥所解围。刚一蠢动，便遭到 我观音山大杉树边埋伏等候多时的区中队的阻击，敌丢下 12 具尸体转身就 跑。下午三时许，我部从三面强攻敌前线指挥所，开展了白刃战，一个亡命 徒捏住我战士的枪巅，夺去了刺刀，后面的战士叭的一枪，结果了这个亡命 徒的性命，敌人扔过来一颗冒烟的手榴弹，被我眼疾手快的战士顺手接住扔 了过去，敌人又倒下一片，我一颗炮弹中心开花，“轰隆”一声，炸死了敌前线 总指挥刘正清等 3 人，使敌人失去指挥，顿时乱成一团。我终于占领了敌指 挥所，迫使匪徒纷纷向贵州溃逃。集结在客寨坡的陈友瑞部，见势不妙，未 敢参战便梭走了。

当龙凤马鞍山主阵地的枪炮声如炸锅一般传向四方时，在栏杆洞窥视 我清溪场的敌副总司令简国安，以为战事得手，急不可耐地指挥 300 多名匪 军，分两路进攻我清溪场据点。他亲率主力由栏杆洞直扑我清溪场，才走到 栏杆洞前的山堡边，就遭到我二营教导员郭福带领的一个排猛烈杀伤，简国 安被打跛了脚杆后，叫喽啰抬起就跑，另一路经白路坡迂回我清溪场南面的 匪徒，刚接近太平营，被我一营前来增援的部队一触即溃，抓获 10 多名俘虏，其余如鸟兽散。窥视我秀城的各路敌军，如熊子云、石维涛等都闻风丧 胆，不战而溜了。

龙凤战斗，从 9 月 4 日凌晨开始至天黑胜利结束，击毙匪大队长前线总指挥刘正清和分队长杨玉坤等共 120 多人，伤敌副总司令简国安，中队长杨德宜等 101 人，缴获各种枪支 60 多支。此后敌人再也不敢集股窜犯我腹心 地区。

1 王恒珍，时任龙凤战斗指挥员。

（邹庭轩整理）

（此材料系根据龙凤战斗指挥员王恒珍亲自审阅的口述记录，并综合访 问当时参与战斗的郭福、张明惠、牛继和、卓广贵、李代祥、孙云宝、杨广、刘 大鼎等 22 人的记录整理而成。）